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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初二刻,今天當值結束,醫婆們散值回屋。
别的醫婆到點就溜,謝醫婆不急不躁慢悠悠地指揮着茜草收拾書本紙筆,故意慢了一會子才領了茜草踏出房門。
這一慢,等她來到醫婆們住的院子就在這後頭的第三進,香茹以平常步伐走進來,在要跨過這個院子的角門前,因為正好魚貫有人從這個角落的樓梯下來,香茹於是稍停了一停,等她們先走了她自己再走。
剛進入第四進,身後有人拍香茹的肩膀。
香茹停下腳步回身一看,原來是茜草,她手裡提着個小包袱。
“剛才看着你背影眼熟,果然是你,既然碰上了,那正好,不用我待會兒特意去找你一趟了。”
與先前謝醫婆那熱絡神情不同的是,茜草卻是截然相反的“與你不熟”
的表情,語氣也是公事公辦,還帶着點“嫌麻煩”
的口吻。
“茜草姑娘,您這是要去哪啊?找我有事啊?”
香茹謹慎的保持着兩步的距離,似親又疏。
“我去漿洗房送幾件髒衣服。
吶,這是師傅剛剛給我,叫我拿給你的。”
茜草從懷裡拿出個淡藍釉的扁瓷罐子,跟一枚大號象棋子差不多大,一把硬塞進香茹手裡。
“這是什麼?”
香茹雙手接着,翻轉把玩了一番,發現跟上次送她的凍傷膏的罐子一模一樣,就是顏色不同,上次那個是白色的,蓋子上寫着同樣的兩行小字,上面一行是桃花村,下面一行是月季口脂。
“這是冬季用的口脂,看看你那嘴,顏色烏青,還幹得都起皮了,活像身體不好似的。
師傅說今年太冷,宮裡發的不好用,拿這個用吧。”
“謝謝茜草姑娘。”
香茹點頭哈腰的作揖。
茜草一臉不耐煩,“行了行了,别謝我,又不是我的東西。”
“哦,那請姑娘代我謝謝醫婆。”
“嗯。”
茜草晃晃腦袋,瞟了一眼香茹,抱緊手裡的包袱,越過香茹,搖搖地走了。
目送茜草跨過角門,香茹把口脂揣進懷裡。
可剛要走,身後又一隻手拍在她肩膀上,同時身後響起一個像叫魂一樣的聲音:“香茹……”
香茹下意識的縮起肩膀,身子半側,使勁擰過脖子去看身後,待看清了人才鬆口氣,這好似鬧鬼似的家夥原來又是茯苓。
香茹立馬以標準動作一百八十度轉身,滿臉堆笑:“茯苓姑娘,又有活幹了?”
茯苓也一臉笑開了花似的,不但牙花子呲着,連眼睛都眯起來,硬是把眼尾給擠出幾道細紋,也不知道她有什麼事笑成這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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