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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（第1頁）

石桂年紀不是最大，可一車人都哭了，隻她沒哭，喫了她的糖便以她為首，縮在她身後不敢動，她笑一笑，上去問話：&ldo;姐姐好，我叫石桂，姐姐姓什麼？&rdo;&ldo;我們這樣兒的，有什麼名姓，左右我明兒就出去了。

&rdo;她說着便露出笑意來，到底告訴她們她叫杏子，還問她們餓不餓，又說：&ldo;陳娘子這兒總有口幹飯能喫，你們挨個兒洗了去，明兒相人家，機靈些好。

&rdo;同她攀談了，這才知道那個開門說一句好貨色的，自個兒也是待價而沽的貨，杏子因着有了前程，反待她們和善，把自家拿的兩個饅頭，分了一個給她們。

夜裡五人一個通鋪，石桂睡在牆角，白大娘千叮萬囑讓陳娘子給她找個好去處，秋娘摟着她哭了一夜，不是生母，也是她一口一口餵了粥湯養活的，譬如割ròu，怎麼不疼，家裡一個傷了腰，一個又生病，緊緊抱了她：&ldo;三年五載的，還把你贖出來。

&rdo;買人是一筆銀，若是當丫頭，還有工錢支，石桂睜着眼睛，連苦笑都沒了，好端端的人，到了這地方就成了貨，模模糊糊連上輩子的爹娘也想不起來，學的會的趕上天災半點無用。

行了這一路，又是坐車又是坐船，屋頂不漏風，身上有被蓋，天大的事也得等明天，眯起眼睡了過去，去處&ldo;傻站着作甚，趕緊過去和面，還想讓我侍候你不成？&rdo;銀柳倚着桌沿磕瓜子，吐了一地的瓜子皮，見石桂立住了不動，嘖了一聲，吐出兩瓣瓜子皮來：&ldo;這有甚，不是來就是去，也有你的那一天。

&rdo;石桂統共值了五兩銀子，石家夫妻還了半兩銀子，讓陳娘子好好找個主僱，這些都當嚼口，她是知道這事的，可也不能白呆着不幹活，陳娘子走到門邊，先就看見石桂拿了小笤帚在掃了瓜子皮。

&ldo;銀柳，你去買些活魚來，夜裡大郎要回來。

&rdo;陳娘子說到買魚，銀柳還耷拉着臉兒，到說大郎要回來，她立時站起來，不一時買了魚來，不獨買了魚，還切了ròu，興興頭頭道：&ldo;拿這個熬ròu丁醬做澆頭。

&rdo;陳娘子的兒子在碼頭上打短工，生得一膀子ròu，夜裡回來了坐到小桌邊，一座山似的，分面時銀柳給他滿滿一碗，澆頭上的筍丁都要掉下來，卻跳開石桂，叫她喫光面，陳娘子拿筷子敲敲碗沿：&ldo;可是石桂和的面燒的竈？&rdo;銀柳這才給了她一勺子，挑了菜跟大郎一個碗裡喫，大郎穿着一身佈褂子，天還凍呢，就露出滿身的ròu來，兩個桌上喫着飯，桌下面銀柳拿腳去勾他的腿。

夜裡石桂抱了被子去跟陳娘子睡，侍候着陳娘子燙過腳通過頭，聽着對面小屋裡嚶嚶唧唧的聲兒，陳娘子冷哼一聲：&ldo;且叫我兒受用。

&rdo;石桂聽着發寒，隻作不懂，就在地上打地鋪，陳娘子吹了燈才道：&ldo;你是白姐姐托了我的，我自給你尋好地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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